省城,国际会议中心。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报告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空调冷气、高级地毯的纤维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学术圈的压力。苏槿坐在台下前排,膝盖上放着打印整齐的论文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让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台上正在做报告的学者,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对方模型的优缺点,同时在心里默默预演着自己即将到来的发言。
“下一位报告人,苏槿,来自师范大学,《基于量化模型与情感权重赋值的文化记忆载体韧性研究——以万象城老街为例》。”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
苏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向演讲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她将U盘插入接口,打开精心准备的PPT,页面简洁,数据图表密集。
“各位评委,同仁,下午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平稳,带着她一贯的冷静,“我的研究试图构建一个可量化的分析框架,以应对文化遗产保护中常遇到的‘情感价值难以评估’的困境……”
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研究动机、模型构建、数据采集与分析过程。她引入了“社区依恋指数”、“记忆承载密度”、“空间使用情感映射”等她自己定义并试图量化的新概念,用复杂的公式和彩色三维图表展示着她的分析结果。报告逻辑严密,数据翔实,展现了她出色的分析能力和理论构建野心。
然而,在提问环节,风暴如期而至。
一位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率先发难,语气温和却切中要害:“苏同学,你的模型非常精巧,量化尝试也很有勇气。但文化记忆、社区情感这些概念,其核心恰恰在于其模糊性、主观性和流动性。你用静态的、固化的指标去框定它,是否在本质上是一种‘削足适履’?你如何确保你的‘情感权重’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主观臆断?”
苏槿镇定地回答,引经据典,强调模型的可调参数和动态修正可能。但紧接着,另一位年轻锐利的副教授提出了更尖锐的质疑:“你的数据来源主要是问卷调查和空间行为记录,这些是否过于表面?真正深层的情感联结,比如像‘随光小铺’那样的旧书店所承载的、无法言说的个人记忆与精神寄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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