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这东西,有时候像生了锈的铁门,你以为它封死了,再也不会打开。可总有些味道,有些声音,会变成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锁孔,嘎吱一声,把你拖回那个你拼了命也想逃离的瞬间。
对我来说,那把钥匙,是廉价牛油火锅沸腾的辛辣味,是蔫巴青菜腐烂前的土腥气,还有……电瓶车刹车时刺耳的尖叫。
那天,天阴得厉害,云层压得低低的,闷得人喘不上气。我妈来了,没去我爸和后妈那个“家”,直接把那辆半旧的白车停在了爷爷奶奶住的乡村。她摇下车窗,脸有点白,眼神里有点小心翼翼的亮光,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照野,”她声音轻轻的,像怕惊飞了停在电线上的麻雀,“妈带你,还有爷爷、大爷大娘,出去吃个饭吧?吃火锅,暖和。”
我喉咙发紧,没说话,习惯性地看向爷爷奶奶。爷爷闷头“嗯”了一声,继续收拾他那辆卖菜的三轮车。奶奶叹口气,扯着衣角:“别破费了,在家随便吃点……”
最后还是去了。那家火锅店吵得厉害,人声鼎沸,热气混着厚重的牛油味糊在脸上,闷得人头晕。红油在锅里翻滚,像某种躁动不安的情绪。我妈有点局促,不停地给爷爷夹菜,问大爷大娘身体,也试着问我学校的事。我埋着头,碗里的肉堆成了小山,只会“嗯”、“啊”、“还行”地应付,喉咙堵得厉害,吃进嘴里的东西都尝不出味道。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里那点想靠近又不知所措的殷切,还有爷爷奶奶刻意维持表面和平的尴尬。这顿饭,吃得我后背冒汗,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回去的时候,天更暗了,风里带着湿漉漉的土腥味,要下雨了。爷爷推着三轮,车斗里还剩些没卖相、耷拉着脑袋的青菜。他看看我妈,又看看那些菜,习惯性地、带着老一辈那种实在到近乎笨拙的节俭开口:“这些菜…你看…要不带点回去?放明天也不新鲜了,浪费。”
我妈愣了一下,看着那些菜,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有怜悯,有无奈,好像还有点别的,我说不清。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甚至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好,谢谢爸。”
然后,我就跟着她,像两个沉默的木偶,把那些带着泥土和衰败气息的青菜,一棵棵、一把把地塞进那辆白色小车的后备箱。没人说话,只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还有远处闷雷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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