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似乎还顽固地附着在鼻腔深处,但老宅里弥漫的,是更复杂的、属于时光和尘埃的味道。母亲出院的日子定在明天,沈照野请了一天假,独自回到这栋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的老房子,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彻底的清扫。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咔哒”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霉味、陈旧家具和淡淡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挤进来,在布满浮尘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微尘。屋子里的一切仿佛都蒙着一层灰翳,时间在这里似乎停滞了,凝固在争吵、泪水和无声的压抑里。
沈照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室内的昏暗。心脏有种熟悉的、被攥紧的闷痛感,但这一次,除了不适,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工作。
清扫的过程,像是一场无声的考古。每移动一件家具,每擦拭一处积尘,都像是在剥离一层凝固的过往。沙发底下滚出空酒瓶,茶几缝隙里夹着皱巴巴的烟盒,墙角有摔碎的瓷杯留下的划痕……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曾经的分崩离析。沈照野沉默地清理着,动作机械,心里却像有一台无声的电影放映机,闪过一帧帧模糊而刺痛的画面。他尽量不去深想,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用清水和抹布,试图洗去这些看得见的污垢,仿佛也能连带擦去一些无形的东西。
快到中午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和周扬特有的大嗓门:“老沈!我们来啦!给你这旧巢添点人气!”
沈照野直起腰,看到周扬和叶知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周扬手里提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矿泉水、面包和一些清洁用品,额头上冒着细汗,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笑容。叶知微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几盆小小的、翠绿的绿萝,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棉布裙子,安静得像一抹影子,看到沈照野,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扬哥,知微,谢了。”沈照野直起有些酸痛的腰,声音带着劳作后的沙哑。
“客气啥!你这儿工程量不小啊!”周扬把袋子放下,撸起袖子就开始打量,“先从哪儿下手?这大家具得挪吧?我来!”他力气大,说着就去搬那张沉重的旧餐桌,故意龇牙咧嘴地做出很用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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