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知道，对方根本不需要把他们当成主要消耗品。
他们更像是————被吸纳进一个更宏大生产线旁的「现有技术员」，他们的价值在于经验、知识，以及作为「自然人类」对照组的意义。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震撼席卷了她。
她一直以人类的视角思考问题，思考势力、争夺、利用。
而陈瑜及其背后的力量，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造物主般的、从种群层面进行设计和生产的能力。
这之间的维度差，令人窒息。
「第一批基础强化型劳动力模板，将在三十个标准日后完成调制，进入适应性训练和基础技能灌输阶段。」陈瑜关闭了全息投影，大厅内只剩下中央培养柱那永恒般的淡蓝色微光和低沉的嗡鸣，「他们将首先补充到采矿、精炼和重型基建岗位。
博士，你需要尽快让你的团队熟悉新的研究环境和部分共享资料库。
关于本地生态与虫群感染逆转样本的研究，在新的分析平台上可能会有更高效的进展。」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汉森博士，补充道：「当然，所有生产出的个体都将被编入严格的行为准则和管理序列，他们的存在是为了服务和保障整个节点的运行与发展，包括保障你们原生人类团队的安全与研究工作。
你们之间，将是协作与互补的关系。」
协作？互补？
汉森博士看著那深蓝柱体中无数沉浮的胚胎轮廓，只觉得这个词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她，和这些被「编织」出来的生命？
以及，她所代表的自然人类，与掌握著这种「织锦」技术的「远星联合」？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任何关於伦理、关于人类纯粹性的质疑，在这种已然运转起来的、冰冷而高效的造物伟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遥远。
她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陈瑜似乎并不期待她更多的反应，转身走向出口。
「基地的D区，新个体适应性训练设施即将完工。如果你感兴趣，稍后可以申请权限参观。现在，我们该回你的实验室了，有关第一批联合研究项目的框架协议细节需要最终确认。」
汉森博士最后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培养柱，然后默默跟上。
她来时心中的种种疑虑和权衡，此刻已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敬畏的迷茫所取代。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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