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起了大早,准备再去听审,昨天晚上,他连夜在家让妻子炒了些黄豆,准备去边听边卖。
他这行当本就是走街串巷,哪里人多去哪卖,他已打定主意要把后面几场公审都听全了。
刚到胡同口,便瞧见扎彩匠老陈在巷口等他:「城里人心惶惶,办白事的也少了,便想和你一道去看公审。」
货郎小马连忙招呼他同行。
路上,他们又看见同一条街上的街坊,有开裁缝店的老冯,醉仙楼掌勺的老李等人,都是戒严期间不景气的行当,闲来无事,又听说了昨天审判周奎这大快人心的事情,今天便都一道来看。
众人抵达承天门前时,还不到寅正二刻,公审台附近已有不少百姓聚集,周遭支起了好几个早餐摊子,生意全都做得红火。
裁缝老冯大手一挥,请大家喝粉浆粥,这是种制粉下脚料做的汤汁,味道粗劣,胜在便宜爽口,粉浆粥配油炸鬼就是京城百姓常吃的早餐,几乎每个早餐摊都有售。
众街坊随意寻了一处坐下,叫摊主把早餐端上。
「好嘞,来喽!」摊主端来四碗粉浆粥。
众人一手油炸鬼,一手粉浆粥,吃得发汗畅快。
扎彩匠老陈道:「我刚听人说,今天要审张彝宪?」
冯裁缝咬著牙道:「不错,就是这阉狗!今天我就是来看他下场的!」
相较周奎,张彝宪欺负的主要是军户和商户。
此人利用职权大肆克扣军饷,夏军兵临城下,京营只凑得出五千人,其中就有张彝宪的贡献。
京营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张彝宪伸手捞银子还有所收敛,其对边军的克扣则更是肆无忌惮。
毛文龙投夏前领到的掺沙火药、发霉糙米,就是张彝宪的手笔。
鄱阳湖水战时,袁崇焕手下水兵穿著黑心棉胖袄,秋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也是张彝宪的杰作。
同时,张彝宪还监户工总理衙门的差事,负责给崇祯筹钱,自然也没少中饱私囊,其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敲诈京城商户。
因此冯裁缝这类小掌柜,就极恨他!
话匣子一打开,冯裁缝便开始血泪控诉:「就在去年秋天,顺天府来订两百套边军胖袄。
当时我还想著官府的活,纵使少赚些,至少来银子稳当,我又是垫棉料,又是垫人工,带著徒弟、老婆熬了一个月,做了一批上好的胖袄,到了交货那天。
您猜怎么著?一文钱也没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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