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她,唇角含着一抹熟悉的温和笑意。
“许久不见,你清减了许多。”
姜杳接过那杯温度恰好的茶,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
“师兄倒是风采更胜从前。”
她微微一笑,将一枚玉质纹章置于桌上。
“送信的人带回这个时我还吓了一跳,没想到当年连药理都背不熟的顽童,竟成了南北药行的掌局之人,师父他老人家若知道此事,真不知是会放心还是忧心。”
顾云疏执起茶匙轻敲她额角。
“没大没小,如今连师兄都敢打趣了?”
他拂袖敛笑。
“不过你那封信来的正是时候,商会早苦杜家久矣,此番除却心腹大患,你师兄如今稳坐药材行头把交椅,便是商会总管之位也可争上一争,只是……”
说着,顾云疏眼底略过一丝复杂。
“杜家是疥癣之疾,除之不难,倒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慎重。
“如今身在侯府,才是真正的人心鬼蜮,生死一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杳杳,你告诉师兄,将满腔心思系于旧日恩怨,纵然他日大仇得报,又真的值得吗?”
茶烟袅袅攀升,模糊了姜杳眼底骤起的波澜。
“师兄...”
半晌她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有些事总要做了,才能知道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