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在灯光下墨迹未干,泛着微微的光泽。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熄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听着窗外传来的夜风穿过老槐树叶子的声音,和远处山涧隐隐约约的水声,闭上眼睛,慢慢地、安稳地沉入了睡眠之中。
苏茵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夜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浓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黑暗,连窗帘边缘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光都消失了。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片刻,听着窗外传来的夜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虫鸣声,意识在睡意和清醒之间的边界上缓缓地漂浮着,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隔在中间,既无法完全沉入睡眠,也无法彻底清醒过来。
她翻了一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睡。但睡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样,迟迟不肯归来。她躺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活跃,像是一台在深夜中忽然被启动的机器,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各种念头和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地浮现、交织、消散、又浮现——季枫云在路灯下转身坐进车里的背影,山路上那四个打架的学生低垂着头站在她面前的画面,悬崖边那两道被暮色吞没的身影,以及那个叫赵四的男人临死前说出“影月楼”三个字时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重新入睡的尝试,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她又按了一下,依然没有反应。停电了。她在黑暗中坐起身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朝外面望去。校园里果然一片漆黑,没有路灯的光,没有学生宿舍窗户透出的灯光,只有一片纯粹的、被月光和星光笼罩的夜色。
她站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她摸黑穿上外套,穿上鞋子,摸到门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世界,比她想象中要亮得多。
一轮下弦月正挂在西边的天空中,虽然不算圆满,但月光异常清亮,像是被谁在夜里用清水洗过一样,将整座校园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光辉之中。操场上那片被踩得平整的泥土地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像是被霜覆盖过的光泽,每一道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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