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
苏茵茵的目光从三个少年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在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面前站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开了口:“您好,请问您是从哪儿过来的?是带孩子来报名的吗?”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您就是苏校长吧?我是从隔壁青石乡过来的,姓赵。这是我儿子。”他伸手拍了拍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少年的后脑勺,“还有这两个,是我弟弟家的孩子和我邻居家的孩子。我们听说你们学校能读书,还管饭,学费还能减免……就想过来问问,能不能收下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说越低,到后面几乎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粗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期盼和不安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而被拍到后脑勺的黄毛少年,则有些不耐烦地偏了偏头,嘴里轻轻“啧”了一声,目光游移地扫了一眼星辰山初中部那栋不算气派但干净整洁的教学楼,眼神里带着一种挑剔和不在乎混杂的神色。
苏茵茵看着这个细节,心里已经有了数。她没有立刻回答中年男人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黄毛少年,语气平和地问他:“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黄毛少年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女校长会直接跟自己说话。他撇了撇嘴,用一种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答道:“赵磊。十五。”
他说十五的时候,苏茵茵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他一眼——个子不算矮,但身板单薄,说是十五也说得过去,但她心里估计,这个孩子可能也就十三四岁,故意往大了报的。她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又转向另外两个孩子问了名字和年龄。
穿牛仔外套的那个叫张恒,十四岁;眼神最冷的那个叫刘洋,说自己也是十四岁。三个人都是小学读完就没再上初中了,在家里晃荡了大半年,或者跟着亲戚在镇上打零工,或者在街上闲逛,总之没有正事做。家里的长辈实在看不下去,辗转听人说起星辰山这边有所初中,能读书还能减免学费,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人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