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茵茵坐在小屋的书桌前,打开了那本已经写了大半的笔记本。她先翻到上次停下的地方,快速浏览了一遍前面的内容,确认了情节的走向和人物的状态,然后将钢笔吸满墨水,在那一页的末尾接上了一段新的文字。
沈青翎在桥栏上插好那枝杏花之后,转身走向了城东的方向。她没有直接去清风渡,而是先回了一趟青云客栈,取了一件东西——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她从师父那里继承的几样物品,以及她自己的几件换洗衣裳。她将包袱系好背在背上,在客栈柜台上放了几枚铜钱作为房钱,然后从后门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沿着城东的街道一路向北,穿过最后几盏尚未熄灭的街灯,在辰州城东门的门洞关闭之前,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一样闪了出去。
城门外的道路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蜿蜒着通向远方模糊的山影。她没有在官道上走太久,在大约走出五六里地之后,她偏离了官道,拐上了一条掩映在荒草和灌木之间的小径,朝着东南方向的山岭走去。那条路很不好走,有些路段几乎完全被杂草覆盖了,月光也照不到那些低洼处的阴影,她几乎是凭着脚下的感觉和偶尔从枝叶缝隙中透下来的零星月光在探路。但她走得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曾经走过这条路一样。
她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来休息了一小会儿,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喝了两口水,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松枝切割成碎片的星空。十年前,她师父最后一次离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夜晚。她记得师父站在院门口,背对着月光,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等我回来”,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之中。她等了十年,没有等到师父回来。但她等到了梅先生的那封信,等到了清风渡渡口的线索——那是十年来,她得到的最接近师父的消息。
她收起水囊,重新系好包袱,扶着老松树的树干站起身来,沿着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去。月光在她的身后,将她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孤独而坚定的轮廓,在起伏的山野间无声地移动。
苏茵茵的笔尖在这里停了一下。她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正浓,月光洒在操场上,和沈青翎头顶那片松枝间的月光,应该是同一轮。她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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