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缓缓化开,像是这座山对它的孩子无声的承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暮色将老木屋的轮廓融合成了一幅沉静的剪影。苏茵茵在那把竹椅上又多坐了一会儿,和苏正明聊了一些关于高中部师资和教室筹备的具体细节,才站起身来,向苏正明告辞,沿着来时的山路,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走回山下的学校。她走在山路上的时候,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苏正明那句“他们只是没有遇到一个愿意等他们慢慢长大的人”。
她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学生宿舍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笑声。她站在校门口,抬头望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那栋只有两层的、墙面有些斑驳的小楼,在暮色中静静地矗立着。再过几个月,楼上那几间正在修建的新教室,就会迎来新一批的学生。那些从别的学校被筛下来、被贴上“差生”标签的孩子,将坐在那几间还有些水泥和油漆味道的崭新教室里,成为星辰山高中部的第一批学生。而她,将成为他们的语文老师。
她收回目光,推开校门,走入了校园深处的灯光之中。
这三天,苏茵茵的生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分成了三个彼此独立却又暗中相连的板块——上午在初中部的语文课,下午在星辰山小学的语文和数学课,晚上在自己的小屋里,就着台灯的光,继续写那本关于沈青翎的武侠小说。
第一天。
清晨六点半,苏茵茵照例在小屋门前的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望着远处山脊线上那一道正在慢慢变亮的金色光线。晨光从山与天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像是有人在幕后缓缓拉开一道巨大的帷幕,将星辰山的轮廓一寸一寸地从夜色中剥离出来。她喝完了那杯茶,将杯子放在窗台上,拿起教案,先走向了初中部的教学楼。
上午第一节是初三的语文课。她继续讲《岳阳楼记》的后半段。昨天她讲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今天她要带着学生们完成最后一段的品读,然后做一次课堂小练笔。她站在讲台上,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行字写在黑板上,然后转过身来,没有直接解释这句话的含义,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一个人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