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立刻评价,而是追问了一句:“为什么想回来教书?”
陈大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话,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因为如果没有人回来教书,后面的弟弟妹妹们,还是只能像我们以前一样,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学,坐在漏风的教室里上课,冬天冻得握不住笔。我想让他们能有更好的条件。”
苏茵茵没有说“很好”或者“真有志气”之类的话,她只是看着陈大壮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她将目光转向全班,声音平稳地继续:“陈大壮想回来教书。其他人呢?你们有没有想过,八个月之后,你们想去哪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教室里的沉默被打破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说她想去县城读卫校,以后当护士,因为她小时候生过一次重病,是镇上的卫生员连夜走了十几里山路去给她打针,把她从高烧中救回来的,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说他要去读职业技术学校,学汽修,因为他叔叔在县城开了一家修车铺,生意很好,他去了可以一边学一边帮忙。还有几个学生没有说话,但目光里也亮亮的,显然在心里想着自己的答案。
苏茵茵等最后一个人说完之后,没有做长篇大论的总结,只是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不管你们想去哪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八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你们走到那扇门的门口。但门不会自己打开,你们得自己走过去,亲手把它推开。”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做渲染,直接翻开了课本,“好了,我们开始上课。今天要讲的是《岳阳楼记》。”
那节课,她讲得比平时更慢一些,更细一些。讲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分析范仲淹的政治抱负和思想境界,而是先让学生们自己说一说,他们对“忧”和“乐”的理解。一个平时话不多的男生说:“我现在最大的忧,就是怕考不上高中,让我爸妈失望。但我最大的乐,是每次考完试回家,我妈看到我的成绩单,笑得特别开心的样子。”苏茵茵听完之后没有点评,但她在那个男生说完之后停了几秒钟,才继续往下讲——她用自己的停顿,替那个男生的话留出了一段被尊重的沉默。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刚好讲完最后一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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