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时积极得多。苏茵茵微微有些意外,目光扫过那一只只高举的手,点了一个坐在中间位置的女生。那女生站起来,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作业本,低头念了起来——
“我爹的背影我其实很少看到。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吃完饭倒头就睡。我一直觉得他的背影没什么好看的,直到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坐在门槛上抽烟。我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坐在那里的背影——他的背驼得很厉害,像一座被雨淋了太久的山。我那时候才知道,他每天早出晚归,就是在用那座正在慢慢变驼的山,撑着这个家。”
她念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两三秒。苏茵茵站在讲台上,等那阵安静的余韵自然落定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做长篇大论的点评,只说了三个字:“写得真好。”然后她让另外两个学生也念了自己写的片段——一个男生写了他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缝补衣服的背影,说母亲的手指被针扎了也不吭声,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一下,然后继续缝;另一个女生写了她爷爷每天傍晚坐在门口等她放学回家的背影,说爷爷的耳朵背了,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但她每次走到巷口看到那个坐在门槛上的轮廓,就知道有人在等她回家。
三个片段念完之后,苏茵茵没有立刻切换到课文分析,而是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看见”与“被看见”。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全班,语气放缓了一些:“你们写的这些背影,其实你们都‘看见’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们在看见他们的背影的时候,他们也在用某种方式,‘看见’你们。”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若有所思的脸,声音平稳地继续,“那个坐在门槛上抽烟的父亲,他知道你从屋里出来了吗?那个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母亲,她知道你在门口看着她吗?那个坐在门口等你的爷爷,他看不见你走回来的样子——但他知道那条路的方向。”
她停了一下,让这几句话在学生们的脑海中发酵了一会儿,然后将话题自然地引回了课文之中:“朱自清在写他父亲背影的时候,已经二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