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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灰衣年轻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只是负责送信。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看了沈青翎一眼,补了一句极短的话:“楼主说,如果你看完信之后想见他,随时可以去万花楼。他在听梅阁。”然后他朝沈青翎微微拱了一下手,转身融入了巷口的暮色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交错的小巷深处。
沈青翎站在暮色渐浓的巷子里,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两行字,然后将信笺仔细地折好,放回信封里,贴胸收好。她没有立刻去万花楼,而是先回了青云客栈,向掌柜的要了一壶热酒和两碟小菜,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晚饭,又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将剑重新背好,检查了一遍腰带上的暗袋和靴筒中的短刃,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领,才推门走进了夜色之中。辰州城的夜并不安静。主街上灯笼高挂,夜市正热闹,各种叫卖声和锅铲碰撞的声音从街边的小馆子里飘出来。她穿过那片灯火和喧嚣,拐入通往万花楼的石板路之后,周围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万花楼的大门在夜色中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灯光透过薄薄的纱罩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两团温润的光晕。前厅里只有一个正在擦拭柜台的老仆人,看到她进来,没有抬头,只是朝后院的放向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她穿过前厅,穿过那道圆月门,沿着梅林中曲折的石径向前走去,在听梅阁前站定。阁中亮着灯,有人影映在窗纸上。
“进来吧。”梅先生的声音从阁内传来,隔着门板,温和如常,“茶已经泡好了。”沈青翎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茵茵的笔尖在这里停住了,抬起头来,目光从纸面上移开,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她没有立刻接着往下写——明天的课已经备好了,她也不急着让沈青翎在那杯茶前坐下。有些对话需要慢慢酝酿,有些对峙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在纸面上铺展开来。她合上笔记本,将钢笔收回笔筒,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的一条缝隙。夜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在屋中盘旋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