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赋放下奏折,竹节似的纤长手指从竹篮里捏了颗樱桃,冷白色的指尖蹭着樱桃的红皮。
他把樱桃递到唇边,殷红的唇瓣衔着樱桃又吃进嘴里。
齿尖轻轻咬开,甜汁漫开,他微微眯了眯眼,又捏了一颗,慢慢吃着。
看着是几分难得的闲适。
吃了几颗,他发现殷岁岁一直站在旁边,低着头,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要夸奖,肩膀还微微垮着。
他也明白了,岁岁这次看起来不准备主动和他说她的心事。
殷长赋是能感觉到的,岁岁一开始很开心。
时不时他嘴里还能传来樱桃的酸甜味道。
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突然变了。
变得迷茫、伤心、甚至惶恐。
殷长赋放下樱桃,伸手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谁欺负你了?还是时非言没带你玩好?”
殷岁岁攥着小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爹爹,他们说……说你以前杀了好多人,还杀了自己的爹爹和哥哥,这是真的吗?”
殷长赋揉着她小脸的手顿了顿,眼底的闲适瞬间散了。
但他却没回避,反而笑了笑,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可非常坦然:“是真的,但不完全。”
岁岁带着点希冀看她:“是不是有误会呀?”
殷长赋嘴角缓缓勾起,笑容称得上恶劣:“我不只杀了父亲和哥哥哦。我把我的兄弟姐妹,三代以内的宗室,全部杀光了。”
殷岁岁呆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又追问:“那……那爹爹真的看谁不顺眼就杀谁吗?他们还说,你杀了好多好多别的人。”
“没错,”殷长赋说得痛快,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得意,“那些人敢跟我作对,留着也是祸害。”
他语气里没有半点忏悔,全是回味。
但这些话像根刺,扎得岁岁心里疼。
她摇摇头,小脑袋晃得飞快:“不对!爹爹,杀人是错的!夫子说,要友善待人,就算别人有什么不好的,也不能随便杀人,不然,就会乱了套!”
“友善?”殷长赋嗤笑一声,“他太天真了,你可别听他的。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的。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我当年不杀那些人,现在死的就是我,你也早就没了。”
“不是的!”殷岁岁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持,“夫子说,爱恨都是相互的!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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