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里。
殷长赋思绪早已飘远。
他怎么会忘了那日和殷岁岁的约定?
可他是帝王,是踩着尸山血海坐上这龙椅的人,朝堂波谲云诡,边境暗流涌动,那些疑似奸细的人嘴硬得很,不用些雷霆手段,怎么能挖出背后的阴谋?
可他没料到,殷岁岁会恰好撞见那一幕。
这几日,他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酷威严的暴君,处理公务,震慑朝臣。
可殷岁岁那失望的眼神总会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他想念她黏着自己,想念她把好吃的糕点塞到他手里,想念她睡觉时小脑袋蹭着他的依赖。
可他又恼,恼她总听信别人的话要和他对着干。
愧疚感又时时啃噬着他。
他答应了她,却没能做到。
他吩咐御膳房日日准备着她爱吃的点心,让宫人把她喜欢的玩具准备好,就等着她气消了来找自己。
可这小团子倒是真沉得住气,这几日竟真的没来过一次。
殷长赋重重叹了口气,将狼毫扔在笔洗里,墨汁溅起水花。
他堂堂帝王,何时这般患得患失过?
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耍脾气,他却日日惦记,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急躁,是不是该换一种方式处理那些奸细。
可刚生出些柔软的心思,又被骨子里的冷硬压了下去。
这般反复拉扯,让他心里烦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