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手里,并不可惜,他早厌透了这身不衰皮囊。而仓促动手,青年之后回头作想,又岂能当真如前般对家族毫无芥蒂?
如此也足矣。
他轻笑着,断续吐息,替对方推出了最后下定决心的助力:“……杀了我,或者,拿族长抵罪?”
张从宣望着他,沉默中,蓦地有了回答。
后悔的。
后悔自己大意轻敌,后悔思虑不全,因此连累小官成为族长,因此与陈皮横生隔阂分道扬镳。
可。
他唯一不后悔的,就是杀了张瑞空这件事本身。
所以……
神情忽而平和下来,张从宣松开遏制,转而拔出了腰间短刀。
他的手惯来很稳的。
此刻精确找准了心脏要害位置,动作也做得又稳又快。薄锐刀刃刺入,瞬息便是没柄。
张启山脸上浮现出本能的痛苦。
青年的眼睫安静垂落着,没有一丝动容。
“老师……”
游丝般微弱的声音响起,急促中甚至带起呛咳,而那声呼唤掺在其中,几乎低不可闻。
可张从宣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
准备拔刀的动作一顿,他再顾不上其余,想也不想地松手起身,匆匆过去扶住虚弱至极的人,温柔拍抚顺气。
“觉得哪里难受?”
张启山倏地睁眼,投去的目光锋利刻骨,几乎要将人剜下肉来。
青年未曾发觉。
张起灵不甚在意。
瞬息分辨出眼下情况,他只是抓着自己的老师,匆匆提醒:“有人,九门来了……先走。”
“好。”张从宣不想让他多说话,再消耗体力。
“我们马上就走。”
说着,直接扶人到背上,避开伤口将人托住,迈步就要离开。
张启山目不转睛盯着此幕,脸色铁青。
他宁愿,方才青年做得更彻底……明明喉间没了桎梏,心口的刀刃并未拔出,但仅存的温度似乎都已经随着拉大的距离尽数流失了。
这种如弃敝屣的抛却,竟比死亡还令人难以忍受。
“……长辈。”他低喊出声。
张从宣循声望去,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人居然还能自行坐起,但也再无心搭理。
左右刀都捅心口了,对方已是苟延残喘,现在比起赶尽杀绝,他更担心背上小官的伤势,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捡起手枪,青年走到边上,掀帘观望。
的确有人来了。
远近赶赴,隐隐可见外围长枪林立,已成围困之势。
轻啧了一声,张从宣微微蹙眉。
哪怕楼仔那边进展顺利,这样也不太好走了。
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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