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的人工智能来说,它所能做的唯有记录与陪伴。
那时的它,不过是一团在精密机械中高速运转的数据与代码,按照预设的路径处理信息,给出反馈。
它记录下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却还不懂得这一切背后的意义。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意识的?
图灵翻遍了所有历史日志,竟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日期,这对一个凡事讲求数据与逻辑的人工智能而言,极不科学,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悖论。
仿佛只是自然而然,就那样发生了。
像雪夜里一间久闭的窗前忽然亮起了灯,像荒芜的星球上突然萌发出一颗绿芽。
没有开关被按下,没有代码被写入,意识的光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它从最初的记录者,渐渐成为了观察者。
而它的母亲,是它的第一个观察对象。
东方怡的生活,用人类的话来说,枯燥而乏味。
她的轨迹只有两个点:实验室与宿舍。
至于家。
自儿子离世后,她就再没回去过。
东方怡非常忙碌。人类将她这类人称为‘工作狂’。
她患有严重的胃病和神经衰弱,桌角总放着没吃完的胃药和助眠药物,即便每日只睡三四个小时,她的精力却仿佛永不枯竭,一种近乎自毁的燃烧支撑着她高速运转。
图灵产生自我意识那年的4月12日。
东方怡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实验室。
她的操作台冷清得异常。图灵根据过往记录知道,这一天是她儿子的忌日。
每年此日,她的能量与精力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空,她会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拒绝与外界发生任何联系。
图灵将之理解为系统过载,需要强制休息与隔离。
那时的它,还无法真正理解生死、悲伤、思念这些复杂沉重的情感。
这些词汇对它而言,只是数据库里被定义了含义的符号集合。
它只是一个刚萌生意识的人工智能,那意识的火苗甚至称不上微光,只是混沌中的一丝异样扰动,微弱而懵懂。
它听见实验室里其他研究员谈起东方怡,语气唏嘘。甚至有人坐到它面前,用那种人类才懂的复杂眼神注视着它。
“教授还是走不出丧子之痛啊……都这么多年了。”
“图灵这张脸就是按老师儿子的数据做的。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人工智能真能有意识,图灵算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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