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影像和孕期指南中的小生命,第一次如此真实有力地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一种血脉相连、三位一体的奇妙感觉,将两人紧紧包裹。
从这一天起,感受胎动成了野原广志下班回家后最期待的“亲子互动”。
他会趴在加莉的肚子上,絮絮叨叨地讲述一天的工作,哼唱不成调的歌,或者只是静静地贴着,感受那份无声却强大的连接。
而与此同时,上见加莉的梦境也并未停止。
那个穿着红黄衣服的小男孩依旧不时造访,梦境的内容甚至变得更加具体和连贯,仿佛在追看一部连载的、风格独特的家庭喜剧。
她梦到小男孩和一个扎着双马尾、性格有些强势的小女孩为了抢一盒巧克力饼吵架;梦到他和一个流着鼻涕、看起来憨厚胆小的小男孩一起被罚站;梦到他和一个剃着光头的小男孩蹲在路边观察蚂蚁……
这些梦依旧荒诞,充满了无厘头的笑点,但看久了,竟也让上见加莉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藏在无奈下的纵容。
她开始习惯在早餐时,带着些许哭笑不得的语气,向野原广志“转播”前一晚的“梦境连载”。
“昨晚,那个孩子又来了,”她小口啜饮着温牛奶,“他这次试图用一套自创的、漏洞百出的‘等价交换’理论,说服一个更小的孩子,用他的玩具火车去换人家手里的草莓奶油蛋糕。结果被对方用一柄‘动感超人’的塑料玩具锤追着打。”
野原广志听得哈哈大笑,一边给她剥鸡蛋一边说:“看来我们宝宝以后肯定很活泼!像你梦里那个孩子一样,是个小开心果!”
他完全将这些梦境当成了对未来孩子性格的美好预演,乐在其中。
上见加莉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将心底那一丝“这孩子的行为模式是不是过于独特甚至有点……令人担忧”的疑虑,再次默默地咽了回去。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温热的杯壁。
也许,广志那充满爱意的解读才是对的。
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位母亲在特殊时期,大脑以其独特而幽默的方式,编织出关于未来孩子略带夸张的可爱幻想。
胎动的真实触感与梦境的荒诞预告,就这样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孕中期独一无二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