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谷的血,还未干透。
官道之上,黑色的车队如同一道沉默的河流,碾过泥泞,向着长安的方向奔涌。
马车之内,熏香袅袅,驱散了车外的血腥与湿冷。
李钰正用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龙泉剑。
他擦得很仔细,从剑格到剑尖,每一寸冰冷的剑身,都被他擦得寒光凛凛,映出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这柄剑,承载着一个皇朝最后的余晖,也寄托着袁天罡那三百年的执念。
可在他手中,它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一件……用来撬动天下的工具。
圣童蜷缩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车厢的另一角,蚩梦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腰间的蛊器葫芦,一双紫红色的眸子,却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李钰。
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他可以为了一个目标,布下天罗地网,将通文馆、玄冥教这种庞然大物玩弄于股掌。
也可以为了一个承诺,随手拿出能解千尸万毒掌的奇药。
他冷酷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恶鬼,却又会随手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身上。
这种矛盾,让她着迷,也让她警惕。
“喂。”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为啥子要救嘞个女人?就为了一把破剑?”
李钰擦拭的动作没有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第一,那不是破剑。第二,我不是在救她,我是在换剑。那把剑,值那个价。”
“可……可她是李星云的师妹啊!你把他的剑抢了,他肯定恨死你了!”
蚩梦不解地追问。
“他恨不恨我,不重要。”
李钰终于擦完了剑,将龙泉剑缓缓归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看向蚩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重要的是,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什么复兴大唐,而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做什么。”
“一个心怀天下的李星云,是颗麻烦的棋子。”
“一个被仇恨、迷茫和恐惧支配的李星云,才是一面最好用的镜子,能照出天下所有魑魅魍魉的嘴脸。这样,就够了。”
蚩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袁天罡嘶哑却沉稳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
“殿下,岐王到了。”
车队缓缓停下。
蚩梦好奇地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官道一侧的密林中,数百名白衣佩剑的幻音坊高手悄然现身,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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