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了些,圆脸上蓄了短须,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直缀倒是没变,只是腰间多了块举人才能佩的青玉。
"好你个萧砚舟!"林墨冲上来就捶他肩膀,"中了状元连封信都不来,我还当你被京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萧砚舟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笑着把礼物递过去:"这不是亲自来赔罪了?上好的龙井,还有给伯母的燕窝。"
林墨接过掂了掂,咋舌道:"这还差不多,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穿过新修的抄手游廊,院里景致大不相同。
原本荒着的西厢房前栽了丛翠竹,墙角放着口青瓷大鱼缸,几尾锦鲤在睡莲叶下游弋。
"可以啊,"萧砚舟用胳膊肘捅捅林墨,"举人老爷的排场。"
林墨嘿嘿一笑,领他进了书房。
这间屋子萧砚舟再熟悉不过,当年他们常在此挑灯夜读。
如今书架换成了红木的,多了张花梨木书案。
"坐。"林墨亲自沏了茶,"你这次是回来省亲?"
萧砚舟捧着茶盏,热气氤氲中看见老友眼角的细纹。
他忽然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摇摇头:"出京赴任,路过。"
"出京?"林墨一愣,"去哪?"
"泉州府,知州。"
"啪"的一声,林墨手里的茶盖掉在桌上。
他慌忙捡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是泉州?你是状元,怎么会出京而且还是泉州?"
萧砚舟望着茶汤里沉浮的叶片:"有人不想我在京里待着。"
书房突然安静得可怕。
窗外槐树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衬得屋里更静。
良久,林墨长叹一声:"当年我们读《论语》,你说'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我还笑你迂腐..."
"现在呢?"
"现在我只庆幸自己没考上。"林墨苦笑着给两人续茶,"你是不知道,自从中了举,来攀交情的、说项的、打秋风的就没断过。你看,我这个院子都重新翻新过,你推都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