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倾倒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戚妙筠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强行镇定下来,贴着墙角蹲下身,用阴影罩住自己。
“啪嗒”一声,裴珝似乎合上了书卷,随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他在往这边走。
戚妙筠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一息,两息。
脚步越来越近,她用双手捂住眼,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往外瞧。
脚步声停在离她最近的木架前,听到他的低语:“看来是只野猫。”
话落,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往门口的方向。
戚妙筠安静等了片刻。
“吱—咔—”开门、关门声传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种惊险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再来几次,心脏属实承受不住。
室内安静下来,戚妙筠快速找到宏明十年的木架,指尖掠过一册册卷宗。
崔鹤鸣,通敌叛国。
指尖停住,她将这册卷宗拿出来。
兵部文书墨迹清晰,上面盖着朱红大印:“宏明十年十一月初八,西南军需急报,请调粮草十万石。兵部核准,着令自沅州、苍州两地征调...”
“分三批押运,走官道,由骁骑营护送,十二月初十前务必抵达西玦大营。”
户部的记录同样工整:
“十一月廿十,沅州粮仓发粮四万石:十一月廿二,苍州粮仓发六万石。十二月初五,全部粮草如期运抵西玦,由守将崔鹤鸣签收。”
崔鹤鸣,定国公的名讳。
魏彬行说过,那年西玦大营根本没收到粮草。
她再往后翻,在夹页里看到一张泛黄的粮草签收单,上面盖着西玦大营的虎头印。
这些记录堪称天衣无缝,兵部、户部、西玦大营三方文书的记录都无差错。
难怪无人提起定国公一案中的粮草问题。
若魏彬行没有侥幸逃出,将这些事告知,任谁会知道西南大军根本没收到粮草呢。
除此之外,卷宗内页夹着一份泛黄的审讯记录,墨迹斑驳却字字刺目。
“宏明十年,十二月廿三,定国公府满门下狱。”
“十二月廿七,定国公夫人秦氏咬舌自尽,血书“清白”二字于囚衣。”
“十二月廿八,世子崔元舟及夫人吕氏,双双撞壁而亡,临终高呼父亲冤枉。”
“十二月廿九,次子崔淮文咬舌自尽,血书‘何为忠’三个大字于狱壁。”
戚妙筠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虽未亲眼所见,但也能从这些冰冷的文字上,感受到逝者的绝望与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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