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下,抬头望着漫天星辰。
屋内那道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均匀,他转身往屋里走。
进了屋,挥手击灭桌上油灯,屋内被黑暗笼罩。
但仍有几缕倔强的月光强行透过窗棂闯进来,照亮地面和床榻一角。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榻前,垂眸看着榻上正睡得香甜的女子。
她就像眼前的月光,以柔和又强势的姿态闯进一片黑暗,却只会堪堪照亮一角。
到了天明,它沉默离去。黑暗降临时,它又再度来袭。
时间久了,黑暗逐渐默认月光的存在。
它们几乎每晚相见,看似亲密的关系,却脆弱到只要随便拿个物件一遮,它们就断了联系。
裴珝在床榻外侧轻轻躺下,闭上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温软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搭过来,摩挲几下便环住他的腰。
他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这几晚皆是如此,但他今夜不想纵着她,将她那条不安分的手臂从腰间挪开。
裴珝重新闭眼,酝酿睡意。
短暂的安分后,他浑身僵住。一条纤细的长腿攀附在他腹间,甚至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裴珝暗叹一声,再次伸手握住那不安分的脚踝,将其移开,放回她的位置。
随后,他侧过身,面朝外,背对着她。
不过片刻,刚被放回去的手臂又缠了过来。
裴珝彻底没了睡意,也放弃挣扎。
一个女子的睡相怎会如此之差?
天光大亮,戚妙筠悠悠转醒。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她伸了个懒腰,看见身侧无人,摸了摸床榻,触手冰凉。
裴珝昨夜没回屋睡觉吗?距离保持得这么远?
戚妙筠压下心中异样,起身出去。推开房门,一股粥米的香气扑鼻而来。
“闺女,起来啦。”窦婆婆端着一大碗粥从厨房出来。
“婆婆,早。”戚妙筠朝婆婆笑了笑,“好香的粥。”
说完,她下意识望向院子,看见裴珝和窦老伯站在鸡圈前,不知在说什么。
裴珝听到响动,突然朝她瞥来,目光淡淡。只是一眼便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