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从妆匣的暗格中取出那条洁白如雪的丝带,走到殿外那棵苍老的槐树下,踮起脚,将它紧紧系在一根枝桠上。
宫中无真心。
她突然想见一见黑衣人。
这几月来,黑衣人每次出现,都未出言冒犯过她,也未曾厉声威胁过。
明明只是一个时不时出现的陌生人,却在这一刻,让她感受到了尊重。
既然如此,那便将她知道的告诉他。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娴昭仪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殿门,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然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那系在槐树上的白色丝带,在阳光下孤独地飘荡。
这时,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她探头望去,却只见到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端着乌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庶人陈氏,上路吧。”
老太监的声音干涩冰冷,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
娴昭仪的心倏地沉了下去,一直沉到不见底的深渊。
黑衣人没有来,他为何没有来...
她看着那杯酒被端到面前,澄澈的酒液微微晃动。
她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此刻,她并不怕死。
她更多的是遗憾、后悔。
她早该将那晚的真相告诉黑衣人的。
此刻,她还有机会说吗?
“快些吧,莫要误了时辰。”老太监的声音带着些许催促,将酒杯又往前递了递。
殿外依旧没有任何异动。那根白色丝带,在风中摇晃。
娴昭仪知道,她等不到了。
最后一丝光亮从眼中熄灭。
她颤抖地伸出手,接过那只白玉酒杯。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二皇子卑劣的嘴脸,闪过丽贵妃宫中冲天的火光,闪过皇帝冰冷的眼神。
最终,一切定格在黑衣人那句“说出当年所见”。
后悔了。
她着实后悔了。
不是后悔与二皇子私通,而是后悔在有机会的时候,没有将那个足以震动宫闱的真相说出来。
她守着这个秘密十四年。
最终却要带着它无声无息地死去,多么可笑,多么不值。
她不甘心。
不甘心没能撕开那人虚伪至极的假面。
然而,一切都晚了。
娴昭仪举起酒杯,仰头,将那杯鸩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最后残存的意识。
“哐当...”
白玉酒杯从她手中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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