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将尽,年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隐隐浮动,而一场更为急迫的等待,则攥紧了清河村上游那座崭新院落里所有人的心。
苏晚的产期近了。肚子高高隆起,像揣着一个圆润熟透的瓜,沉甸甸地坠着。行动越发不便,夜晚也因胎动频繁和腰背酸痛而睡得不安稳。陆衍几乎是寸步不离,眉头时常微锁着,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与无从着力的焦灼。他提前请来了村里最有经验的接生婆常住家中,也和王叔商量好了,一旦有情况,就用那辆吉普车随时准备往县医院送。各种可能用到的物品,从厚厚的棉褥到消毒的剪刀纱布,都按照接生婆的嘱咐准备得一应俱全,分门别类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阵痛是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凌晨突然到来的。起初是间隔很长的、隐隐的坠胀,苏晚还能强自镇定地摇醒浅眠的陆衍,声音尽量平稳:“阿衍,好像……开始了。”
那一瞬间,陆衍眼中所有的睡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清醒。他没有慌,只是动作快得惊人,翻身下炕,先稳稳扶住苏晚,然后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点亮屋里所有的灯,叫醒厢房里的接生婆,去厨房烧上满满一大锅开水,检查了一遍准备好的物品,最后回到苏晚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而自己的掌心,竟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阵痛逐渐加剧,缩短间隔,如同越来越汹涌的浪潮,一次次冲刷着苏晚的意志。她咬着唇,额发很快被汗水浸湿。接生婆沉稳的声音在指导着呼吸和用力,李桂芹也闻讯赶来,在一旁帮忙,眼里满是心疼。
陆衍被接生婆拦在了门外。这个面对任何困境都未曾退缩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困兽,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里面传来的每一声压抑的痛哼,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几次想冲进去,都被王叔和李桂芹劝住。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继而透出黎明的灰白。就在第一缕晨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将窗棂染上微金时——
“哇——!”
一声响亮而娇嫩的啼哭,如同破晓的号角,骤然划破了所有的紧绷与沉寂!
陆衍浑身一震,猛地顿住脚步,侧耳倾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还未等那第一声啼哭完全落下,另一道同样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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