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大致方向。
这童谣是谁的手笔,他比盛怒中的皇上,恐怕要清楚那么一点点。
除了延禧宫那位心思缜密、出手狠绝的主子,还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抓住皇上的痛脚,编出这般诛心蚀骨的词句?
苏培盛心中暗叹,这位昭嫔娘娘,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直击要害,一刀见血。
皇上当年能从九王夺嫡的腥风血雨中胜出,除了自身的谋略和年羹尧的兵权外,孝懿仁皇后的母族佟佳氏、尤其是其兄隆科多的鼎力支持,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皇上登基后,尊已故的孝懿仁皇后为母,认隆科多为“舅舅”,这是朝野皆知却无人敢公然议论的旧事。
如今这童谣,竟将这块不能言说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还撒上了一把盐——
岂不是在说,你雍正能坐上龙椅,是靠“低头”认舅换来的!
这哪里是童谣?这分明是悬在隆科多头顶上的一把铡刀,是直插进皇上心口的一根毒刺啊。
皇上如今对隆科多本就心存忌惮,这“唤亲舅”三个字,完全是在皇上心头猜忌的火焰上,泼了一瓢滚油。
狠,真是狠毒,却也……高明至极。
延禧宫,烛光融融。
聂慎儿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银狐皮的毯子,指尖闲闲地拨弄着毯子边缘柔软的绒毛。
小顺子刚低声将外头传唱的两首童谣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第二首,他念得格外清晰,念完后,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小主,”他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些笑道,“您说这最后一句,‘天子低头换亲旧’,写得好不好?奴才刚听到时,差点没忍住拍案叫绝!”
聂慎儿微一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纳罕道,“王祭酒门下的那些学生,饱读诗书,写些含沙射影、引经据典的句子讽喻时政倒是不难,可如此直白毒辣、直戳肺管子的话……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她太了解那些清流文人了,要脸面,讲体统,就算骂人也要拐上七八个弯,引几句圣人之言,绝不会用这种方式。
小顺子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点卖关子的得意,“小主英明!原本王老大人那边送来的初稿,确实不是这一首,奴才瞧了,文采是好的,道理也讲得透,可总觉得……
好则好矣,却失之温吞,恐怕难以在市井间迅速流传,更达不到那种锥心刺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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