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左右两侧的席垫,“二位请坐。”
拔都与驺寅依言落座,姿态却截然不同。
拔都跪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全神贯注地望着安陵容,驺寅则随意得多,盘坐下来,一条腿屈起,视线在安陵容和拔都之间流转,透着探究。
日律将马匹交给闻声出来的老仆妇牵去后院照料,而后站在了正厅门外的廊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做个背景。
老仆很快奉上三盏清茶,茶香袅袅,略微冲淡了厅内微妙的气氛。
安陵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才介绍道:“这位,是闽越王弟,驺寅王爷。”
驺寅听到自己的名号被安陵容如此正式地道出,尤其是当着这个碍眼男人的面,不免生出几分得意,他下巴微扬,算是打过了招呼。
安陵容的视线随之移到拔都身上,她该如何介绍他?匈奴西屠耆单于?且不说他是秘密潜入,身份不宜暴露,单就“单于”这个身份在此情境下说出,也会立刻将局面引向不可控的方向。
她这一迟疑,虽只短短一瞬,却被拔都捕捉到了,见她为难,拔都不假思索地接过了话头,“在下是安大人新买的奴仆,负责护卫大人安全。”
此话一出,厅内霎时一静,门外的日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安陵容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抬眸看向拔都,却见他神色坦然,目光真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隐隐透着一股“能做慎儿的奴仆是莫大荣幸”的意味。
她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既觉得荒谬,又有些莫名的感觉,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为难,竟能自贬身份至此。
驺寅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上下打量着拔都,眼中充满了怀疑与讥诮,眼前这男子,身形魁伟,面容刚毅,一身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势。
说他是奴仆?骗鬼鬼都不信!
驺寅暗自冷笑,看来这男人与安大人关系匪浅,且不愿暴露真实身份,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空深究这男人的底细,只要不妨碍他的“大计”,管他是奴仆还是什么别的。
他并未在拔都的身份上多做纠缠,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安陵容身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刻意酝酿出的委屈与无奈之色更浓,声音也放得低沉恳切:
“安大人,城中近日的流言蜚语,想必您也有所耳闻,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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