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个破烂的小镇,终究还是在一场席卷幽燕的异族大规模入侵中,被彻底踏平了。
那些接济过他的老兵,那些在镇口等候男人的妇人,全都被屠戮殆尽。
杨震带着满身的伤痕,决然地离开了那片废墟,去了更北面的前线。
他加入了幽燕最为精锐,也是死伤率最高的边军前锋营,在一次次的死人堆里爬进爬出,在一次次与那些草原异族在长城边缘、在漠北深处进行的血腥厮杀中。
他从一个小卒,一步步爬到了百夫长的位置。
他不仅学会了更利落地杀人,更是在那里,学到了幽燕军队那套近乎把人当成畜生来压榨的练兵之法,而且在多年后的如今,被他改良后用在了荆襄的士卒身上。
杨震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像他爹,或者马裨将一样,在某一天无声无息地死在长城边上,尸骨被野狼啃食,被风沙掩埋。
这就是一个幽燕边军的宿命。
当然,这些关于幽燕、关于生死的过往,他从来没有和旁人讲过,不然,那些在襄阳城里,总是觉得这位负责练兵的杨将军太过沉默寡言,冷硬得像块石头,甚至暗地里抱怨他练兵太狠不近人情的同僚和士卒们,也许就能理解,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总而言之,从杨震的前半生来看。
他曾经,是个在尸山血海里证明过自己的优秀边军士卒;是个很熟悉,也很擅长杀草原异族的幽燕武夫。
原本他该顺着那条轨迹一直走下去。
直到那一年。
一个从长安朝廷派下来,到幽燕巡视的太监,来到了他所在的军镇。
他看不过去他们做的那些事情,他干脆利落地扭断了那死太监的脖子,为了不连累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他脱下了兵甲,只带着这把制式横刀,在追捕到来之前,逃离了幽燕。
他一路南下,隐姓埋名,在陌生的地方辗转流亡。
数年之间,历经无数坎坷,吃尽了苦头,然后在路过江陵时,在某个破落的村子里,遇到了个落魄的读书人。
然后,便有了后面的故事。
......
杨震将目光从那把横刀上移开,将那些过往的记忆压了下去。
身旁的亲卫见他久久不语,有些担忧地轻声唤了一句:
“将军?”
杨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只是一些过去了的事...他现在更应该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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