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把剩余的所有漕粮物资,全部集中到手里!”
“只要手里有粮,只要退入深山老林。”
“就算他顾子珩真的来了,引动朝廷大军渡江、赤眉寻机决死,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威胁我百万黄巾!”
这一刻。
大贤良师身上,那种黄巾军高层所陷入的自我怀疑与高度戒备的矛盾感,展露无遗。
他们既清楚地知道,自己无力在正面战场上,去抗衡装备精良的荆襄大军,或者朝廷的重兵。
却又极度恐惧,对方会兵不血刃地,用一口安稳的饭,就瓦解了他们苦心经营的信徒基础。
这种既想扩张求存,又不得不收缩防御,如同惊弓之鸟般反复横跳的应激状态。
证明了,黄巾恐惧荆襄,远比恐惧朝廷更甚。
真是可悲。
听完大贤良师的命令。
梁义张了张嘴,他还想要再说什么。
他还想问问,如果把最后的口粮都抢光了,那些没能加入黄巾的无辜百姓,又该怎么活下去。
又或者,你这道法旨背后的余音,是不是觉得,若是真到了那一刻,从三方混战外再出现个庞然大物,人数最多的黄巾,还能借机做点什么。
但是,大贤良师却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个中年人,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入了那座幽暗的道观深处。
那背影,再也没有了当初在荒村篝火边,指点星象时的挺拔与纯粹。
倒像是只剩下一个被权力、被生存、被百万人的命运,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凡人。
梁义拄着九节杖,默默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缓缓闭合的木门。
他好像看到了光熄灭的过程,但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喉结滚了滚。
最终,还是将那句一直盘旋在心口、最想问出来,却又已经知道答案的话。
苦涩地咽回了肚子里。
“你当初的理想,还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