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两方的人本就互相看不对眼。
在乡间为了争一场做法事的生意,和尚骂道士是装神弄鬼的牛鼻子,道士骂和尚是欺世盗名的秃驴,两人话不投机直接撸起袖子打起来的场面,梁义都见过好几回了。
也好在,道门弟子总喜欢穿着道服背着桃木剑,讲究个清修,拼命地往深山老林里钻。
而寺庙则往往为了香火,建在人烟喧闹、最繁华的名山大川之地。
这才让双方在大多数时候井水不犯河水,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
但眼下,在这偏僻的荒村里撞见,尤其是那中年人的身边,还带着好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那些人身上都穿着道袍,脑袋上无一例外地全都扎着一块显眼的黄巾。
梁义先是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下这打扮看起来可真是够蠢的,然后立刻收回了目光,默默地缩回墙后,移动脚步,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自己就一个人,饿得只剩半条命,对面可是好几个壮汉,万一这帮道士看自己这个和尚不顺眼,把他堵在这荒村里揍一顿,或者干脆杀了扔进枯井里,这荒山野岭的,他找谁说理去?
还是赶紧跑为上策。
但是。
那领头的中年人,只用了一句话。
就让梁义那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步挪不动了。
那个温和、平静的声音,从墙后传了过来。
“饿不饿?”
......
那天晚上。
梁义没有跑,而是毫无骨气地,坐在了那几个头裹黄巾的人升起的篝火边。
对方不仅没有打他,反而递给他块冷硬的干饼。
那是他离开长觉寺的时日来,吃到的第一口算得上粮食的东西。
那个戴着黄巾的中年人,就坐在篝火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他吃,偶尔添上一把干柴。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
吃饱了后,少了戒备,就难免会聊天,而那天晚上,他们的确聊了很多。
或者说,主要是梁义发问,然后那个中年人在说,梁义在听。
原来,眼前这个中年人,其实并不是什么正经名山大川里出来的道门高徒,他生于兖州东郡,一户世世代代在土里刨食的佃农家。
幼时,也是逢着这样的一场大旱。
地主逼租,官府催粮,他的父母相继病殁,他成了一个流民,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难民潮,一路辗转逃荒,最后流落到了泰山脚下。
快要饿死的时候,被山里一个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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