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世界本源的镇压之力,浩瀚若星河倒卷,沉重如万古归墟,轰然降临!
那不是纯粹的力量压制,更是法则的封禁、存在的锚定。它所求的,非顷刻毁灭,而是永恒禁锢。
黎清潇被护在战阵最深处。
视野所及,尽是族人的背影。那些曾高大、威严、或肃穆或慈蔼的身影,此刻皆染满血污,甲胄残破,却依然如最坚韧的壁垒,将一切杀意与毁灭隔绝在外。爆炸的光焰在屏障外不断绽开,嘶吼与轰鸣交织成绝望的挽歌,血腥与焦灼的气味几乎凝为实质。
她看见父君那仿佛能擎起苍穹的背影,在镇域碑灰白光晕的冲击下,微微一震。
她听见周围族人压抑的闷哼、力竭的喘息,以及生命燃至尽头时爆出的决绝咆哮。
恐惧如冰蛇缠紧心脏,身躯止不住地颤抖,齿间已渗出血腥。她想嘶喊,想哭泣,想不顾一切冲出去,像一名真正的战士那样搏杀,而不是像此刻,被牢牢护住,眼睁睁看着熟悉的身影一道道消散,化为飘零的光雨。
但比恐惧更汹涌的,是几乎将她吞没的恨与无力。
恨那些面目模糊、高举冠冕堂皇之旗的万族生灵,恨他们的贪婪与凶残。更恨己身的孱弱,恨这所谓“天生神灵”之命,非但未能福泽族群,反招来灭顶之灾。她如一件易碎的珍宝,被重重守护,却也成了最沉的负累,牵制着父君,耗竭着族人最后的血性。
“走……帝君……带小殿下走……”
近处,一位看着她长大的长老爷爷,话音未落,便化作飘散的血光。
黎清潇瞳孔骤缩,眼前只剩一片猩红模糊。掌心被指甲刺破,痛楚却不及心头万一。
就在此时,她感到父君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与外冲击的狂暴,而是向内收束的、沉静到令灵魂战栗的决绝。周围所有残存族人的血气与战魂,仿佛收到无声的召引,疯狂涌向中央,与那镇压而下的灰白光晕,共鸣出一种诡异的韵律。
“不……父君……不要……”
可怕的念头击中神魂,她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覆来,不独是镇域碑的威能,更是来自父君与族人主动施加的、温柔而无可抗拒的禁锢。
她看见父君回首望来。
那双总是威严沉静的血瞳之中,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心绪。深重的不舍、决然的断念、无尽的歉疚……以及一丝渺远如星火的、托付未来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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