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
有未尽的仇恨,有偏执的疯狂,有一丝不甘。
但最终,却沉淀为一抹近乎温柔的悲哀。
“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这声道歉轻得如同叹息。
她很想告诉他们,其实在她心里,他们已经很好了,不知足的一直是她自己。
但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也要带着她的爱和她的恨,去见她的爸爸妈妈了。
陆峥嵘和陆枭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云柔,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能的话语。
陆云柔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她的眼神开始放空,嘴唇微微翕动。
陆峥嵘几乎快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凑到她的唇边,听到陆峥嵘断断续续地哼起了一个极其轻微的调子。
那调子很熟悉,带着南方特有的绵软腔调。
“月儿光光.......照、照地堂........”
“峥嵘你乖乖......睡落床......”
是那首童谣。
是她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偶尔在深夜陆云柔心情稍好时会哼唱的那首童谣。
她的歌声微弱,断断续续,却像一把钝刀,在陆峥嵘心上反复切割。
陆峥嵘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怨怼,在这不成调的、濒死的哼唱中,土崩瓦解。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楚和铺天盖地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