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目光平视前方。
八点五十八分,谈话室另一侧的门开了。
吴刚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发花白而凌乱,十几天没打理的样子。他的脸色比李威记忆中苍白了许多,眼袋很深,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走进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走进自己办公室一样,看不出半点被审查对象的局促。
他看到李威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在那个瞬间里变了三次。先是意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是愤怒,那种被冒犯了的、居高临下的愤怒;最后是冷笑,一种“你终于来了”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冷笑。
“哟,李书记。”吴刚的声音沙哑而尖利,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你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来见我呢。”
李威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伸出手。他只是看着吴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坐吧。”
吴刚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嘴角抽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手铐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负责看护的两名工作人员退到了门外,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李威和吴刚两个人,以及头顶上那四只红色的眼睛。
沉默。
吴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等李威开口,像是憋了十几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李威,我告诉你,我是被冤枉的。你心里清楚,你比谁都清楚。什么行贿受贿、干预司法、充当保护伞,全都是你编出来的。你从到凌平的第一天就看我不顺眼,因为你心里清楚,我在凌平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你动不了我,所以你就想别的办法。你搞了个什么‘备忘录’,找了几个人写了几份口供,就想要我的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手臂在桌上敲得咚咚响,手铐的铁链哗啦啦地晃动。
“我告诉你,你那一套不好使。我吴刚行得正坐得直,这些年为了凌平的发展,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凌平市的GDP翻了两番,城市建设在全省排前列,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多少?这些你做过吗?你除了搞人、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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