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枪,枪还在,枪套的搭扣被撞开了,枪差点从套里滑出来。
黑色轿车没有停。它倒了一下车,然后再次加速,撞向了郑重那辆车的驾驶座一侧。
这一次撞得更狠,更猛,更不留余地。车身被撞得凹陷了一大块,车门变形了,车窗的玻璃碎成了粉末,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郑重的左臂被变形的车门夹住了,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叫出声,他把枪从腰间拔了出来,枪口对准了黑色轿车的挡风玻璃。
黑色轿车里的那个人看到了枪口,他没有再撞第三次,他挂了倒挡,猛地倒车,在巷子里退了十几米,然后掉头,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中。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吹散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郑重把枪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用右手推了推变形的车门,车门推不开,被撞得太厉害了,卡死了。他从副驾驶的车窗爬了出来,爬出来的时候,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心和膝盖,血糊了一手,一膝盖,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站在巷子里,靠着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警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全身发冷。
他掏出手机,拨了杨大川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杨大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已经睡下了又被电话吵醒的迷糊和沙哑。
“郑局?你怎么了?”
郑重靠在车上,“杨局,我出车祸了。不是意外,有人故意撞的。我在城北的巷子里,你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杨大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清醒了,“你别动,我马上到。”
郑重挂了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靠着那辆报废的警车,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他的头还在流血,血从额头流到脸颊,从脸颊流到下巴,从下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一滴,在路灯的光线下像一颗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他的左臂被夹得肿了,疼得抬不起来,但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枪,枪口指向巷口的方向,指向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指向黑暗中那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的、躲在暗处的、不敢露面的、只敢用车撞人的懦夫。
他想到了李威,想到了李威在金窟山上被子弹打穿肩膀时,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一个人靠在某个地方,流着血,等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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