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点了点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把那部手机关了机,放进了储物格。
车子在金柳市的街道上穿行,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李威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朱武知道他没有睡。他在想事情。他在想那个刀疤脸说的话,“金柳市的路不好走吧?”那是杨宝昌让他带的信,不是什么狠话,不是什么威胁,就是一句普通的、带着几分戏谑的问候。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让李威感觉到了杨宝昌的底气。他不怕李威来金柳市,甚至欢迎李威来金柳市,因为在他的地盘上,他有信心掌控一切。
李威睁开眼,看着窗外金柳市的街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他确认了一件事,杨宝昌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知道他在查木材市场,知道他想从杨宝昌的发家之地找到突破口。而杨宝昌的反应,不是藏起来,不是销毁证据,而是派了三个人来“接”他。这说明杨宝昌不怕他查,甚至希望他查。因为越查越深,越深越危险。而他已经在危险的边缘了。
手机响了。是祁伟。
“李书记,城北那片松树林我们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吴刚。但他一定还在那片山里,因为我们在几个通往山外的路口都设了卡,没有人看到可疑车辆出去过。”
“他还在山里。”李威说,“但他不会一直待在山里。山里的物资不够,他撑不了几天。杨宝昌会想办法给他送东西,或者想办法把他转移出去。盯住杨宝昌的人,盯住往山里去的每一条路,盯住每一辆往城北方向去的车辆。他会动的。他不动,吴刚就会死在山里。他舍不得让吴刚死。”
“好。”祁伟挂了电话。
李威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里很安静,老赵在专心开车,朱武在低头处理手上的伤口,用牙齿咬着纱布的一端,慢慢地缠紧。
窗外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一闪一闪的光斑,像某种无声的暗语,李威决定去见几个老朋友。
一个女人,一个胖子再加个个瘦子,都有过命的交情,也是在金柳市可以相信的人,信任程度远远超过祁伟介绍的那个金柳市公安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