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叹气,“当然是我,公主许久不来,也未免太无趣了一些。”
张良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尖锐的戾气,“她是秦国公主,难道你忘了,韩国灭亡她也是功臣……”
话音逐渐停下,张良便攥紧袖中指尖,心头一阵悔意翻涌,他又失了分寸,然而说出去的话再收不回来了。
韩非望着他,眼底裹着一层深重的无奈,却无半分责怪,反倒带着几分平静温和包容。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缓,藏着看透世事的疲惫,“子房,你太过固执。韩国覆灭已久,我已经认清、接纳了这结局,唯独你和他们,还死死攥着一份不切实际的复国念想不肯放下。”
这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张良压抑许久的愤懑与不甘。
他猛地抬眼,面颊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书简被他捏的咯吱作响。
他声音带着难以按捺的激动,“难道我们就此放弃,不复国了吗?故土子民皆陷于秦人的掌控,国仇家恨,怎能一笔勾销?”
他质问:“偏偏你还惦记仇家女?”
韩非侧过身,避开张良灼灼刺人的目光,“子房,我比谁都清楚,她身上系着韩国倾覆的一笔。”
他肩头微微垮下叹气,“子房,你对她和秦人有太深的误会了。”
张良咬牙,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沟里,让他好好醒醒神,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然而韩非还在继续说。
“从前我一心所想,唯有强韩救国。可久居朝堂,看得清清楚楚,韩国权贵盘根错节,苛捐层层叠加,高官权贵肆意欺压,普通百姓日日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从前你我皆认定姬无夜一干奸佞祸乱朝堂、压榨生民,我们心怀正道,步步筹谋同他们周旋夺权,自认是在拯救韩国……如今回头细想,那场无休止的权斗,不过是将百姓拖入更深的煎熬之中。”
他眼底盛满无力的清醒,“当年就算我们能顺利扳倒姬无夜,夺得朝中权柄,也算不得胜利,反倒称得上虽胜犹耻。韩国百年沉疴早已盘根错节,王室昏聩、法度废弛、官吏贪腐,种种弊病深入骨髓,早已无力回天,绝非除掉一个权臣便能扭转乾坤。”
张良心口一沉,满腔复国热血骤然冷了大半,唇瓣翕动数次,竟寻不出一句反驳的言语。
他手紧紧攥紧怀里的书简,还是坚定地认为,他们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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