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心绪方定,正要抬手去拭衣襟上的茶渍,却听“哐当”一声巨响!
紫檀凭几被李世民霍然起身的力道带得翻倒在地,龙涎香炉滚落阶前,香灰泼洒如雪。
皇帝已如离弦之箭般掠至小黄门身前,袍袖带起的劲风刮得竹帘哗啦乱响。
“人在何处?”
李世民的厉喝劈开满殿死寂,那声音里的焦灼如沸水泼冰,炸得长孙无忌指尖一颤。
小黄门被天子咫尺之距的威压慑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在、在太液池落的水……现下、现下都在临湖殿……”
最后一个字音尚未落地,那道身影已卷出殿外。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午后蝉鸣,惊起檐下栖雀乱飞。
长孙无忌呆坐椅中,手中半湿的帕子悄然滑落。
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又低头看向案上兀自袅袅的残烟,喉头艰难地动了动。
方才说“淹得死鱼都淹不死太子”的,是谁来着?
这怎么次子是亲生的,长子是抱来的不成?
李世民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宫道,长孙无忌紧随其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皇帝的步伐。
待二人跨进临湖殿门槛时,却被眼前景象定住了脚步,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临湖殿是离当年玄武门之战的主战场最近的宫殿,李元吉就是想逃往临湖殿避难,结果没有跑到地方。
这殿便莫名闲置了,许是宫人觉得此地不祥,又许是宫中人口渐稀用不上这般多的殿宇。
虽日日有人洒扫,却终年透着股无人问津的清冷。
平时再怎么没人,太子和魏王过来了不可能没人,人呢?
“他们没在正殿?”长孙无忌说了一句纯废话,屋里没人可不就是没在嘛。
李世民只好转身向外走,刚才也没问清楚,跑太快了,小黄门在后面没跟上。
以太子和魏王的身份,到哪个殿也该是在正殿,不在正殿在哪儿?难道他们走了?
李世民走出房门,看一眼站在门边的卫士,问道:“太子和魏王来过吗?”
卫士躬身答道:“回陛下的话,太子和魏王去了浴堂。”
一听这话,李世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原来他们去洗澡了,想来也是,落了水浑身湿冷,可不是得先洗个澡嘛。
他暗自松了口气,方才那股没来由的心慌渐渐平复。
长孙无忌脚步轻缓地跟随在李世民的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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