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禅房内有些升温的气氛。
“此事,”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语气沉稳,不容置疑,“关乎国体,非可轻断。青雀既有此心,其志可嘉;太子顾念手足,其情可悯。辅机所虑,亦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决定:“眼下皇后周年祭礼方毕,朕心哀恸,亦需静养。此时议及就藩,徒乱人意。此事,暂且搁置。”
他先定下了“暂缓”的基调,然后看向李承乾和李泰:“你二人先下去歇息,明日随驾返京。”
“儿遵旨。”李承乾与李泰齐齐地躬身一揖,“儿告退。”
禅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片凝滞而沉重的空气隔绝在内。
廊下月色清冷,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让李承乾因激动而发烫的脸颊稍稍降了温。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刚才在父亲面前强压下去的焦躁与郁气都吐出去。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另一间禅房。
李泰也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进了屋,李承乾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色,一撩袍子在简陋的禅榻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泄出一丝紧绷后的疲惫。
“你推我干什么?”他先开了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闷,还带着点未消的火气,“我在替你说话,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舅父挤兑我?”
李泰没急着回答,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的小几旁,摸到火折子,点亮了桌上那盏小小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晕开,照亮了他半边沉静的脸。
他在李承乾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这才抬眼看向兄长。
“不知好歹。”李泰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离桌子也就一臂远,我不推你,阿爷的巴掌就扇过去了。”
李承乾被他噎了一下,别过脸去,嘟囔道:“我那不是急了吗?再说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他自己应允的事,转头就不作数了?礼法礼法,礼法是死的,人也是死的吗?”
“阿爷是应允过。”李泰轻轻叹了口气,“可那又怎么样呢?留下是一句话,赶走也是一句话,人嘴两层皮嘛。”
“惠褒。”李承乾的声音软了下来,不似平日清亮,倒像蒙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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