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在随从的撑伞护送下,走入渐渐滂沱的雨幕中,登上马车离去。
李恪独立在廊下,望着马车消失在雨帘深处,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际。
冰凉的雨丝被风卷到脸上,带来清晰的触感。
他轻轻吐出一口长气,那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迅速消散,终于有理由离开了,想不到长孙老狐狸这么的配合。
长孙无忌说了什么有这么重要吗?当然没有,他说什么对李恪来说都跟放屁一样,好话歹话都不算人话。
但是长孙无忌来了很重要,他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来找过自己,这就足以在父皇跟前留下长孙无忌欺压自己的印象。
这风雨来得毫无征兆,风声时紧时慢,雨丝时密时疏,李恪转头看向东宫的方向,皇兄此时也该得到消息了吧?
同是风雨长安城,东宫深处的兰芷殿与京兆府衙可是大不相同。
殿内窗明几净,细密的竹帘把风雨声都隔绝在了门外。
李承乾只一件月白色的家常圆领袍,袖口随意挽起。
他正半蹲在铺了软毯的榻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逗弄着榻上襁褓中的李觉。
小娃娃裹在杏黄色的锦缎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挥舞着藕节似的小手臂,试图去抓父亲那根晃动的手指,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粉嫩的小脸上偶尔漾开一个笑容,纯净得能涤净世间一切烦忧。
李承乾看得眉开眼笑,冷硬惯了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近乎傻气的慈爱,嘴里还学着孩子“咿咿呀呀”。
太子妃苏氏斜倚在旁边的贵妃榻上,目光一直温柔地流连在丈夫与幼子身上。
“高明,”苏氏放下书卷,声音轻柔,带着劝慰,“觉儿有乳母和宫人看顾,你已陪了他大半日了。前朝事务繁杂,这个时辰,该去书房看看奏报,或是接见属官了。总这般怕惹人非议,说太子耽于内帷。”
李承乾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逗弄儿子,随口道:“怕什么非议?我看看自己的妻儿,怎么就十恶不赦了?那些个奏报,早一刻晚一刻看,又跑不了。属官们若有十万火急的事,自会来寻。”
苏氏无奈地摇摇头,正欲再劝,殿外传来宫女谨慎的通禀声:“太子妃,苏府遣人送来一封家书,说是急事,需太子妃亲启。”
“苏府?”苏氏微微一怔。
娘家虽在京中,但为避嫌,平日并无书信往来,这般突兀遣人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