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的一句话,落在他耳中,却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不急不躁,不问责也不安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邀其“坐坐”,是打算私下“敲打”,还是另有安排?
而李恪那恭顺平静的应答之下,又藏着怎样的心思?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肃立的百官,最后落回前方那两个儿子的背影上。
朝会的钟鼓,恰在此时,沉沉响起。
李世民自侧殿步入大兴殿,赭黄袍服在晨光映照下,沉凝而威重。
他步履沉稳,踏上御阶,于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安然落座。
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群,掠过前排几个儿子的身影,最终虚虚落在殿中某处,无喜无怒。
群臣在太子的带领下向皇帝行礼后,朝会依例进行。
各部院依序奏报近日紧要政务,一切有条不紊,仿佛与以往千百个朝会并无不同。
秘书丞苏亶站在文官队列的中后位置,头颅低垂,几乎要将脸埋进胸前。
他竭力控制着呼吸,却仍能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冷,掌心全是湿黏的汗。
他能感觉到偶尔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但他不敢抬头,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太子的警告言犹在耳,“犯天颜”三个字像冰锥扎在心上。
此刻莫说站出来为自家辩白或喊冤,他甚至害怕有人突然提起“赌坊”二字,那会让他当场晕厥过去。
他唯一的期望,就是这场朝会快快结束,自己变成殿中一根无人注意的柱子。
长孙无忌位列文官之首,身姿挺拔,面色沉静如水,他平时也极少在金殿上开口,他的沉默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李恪站在亲王班列中,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御阶前光洁的金砖上,或是在朝臣奏对时,礼节性地望向发言者方向。
李世民细细观察着,苏亶的惊惶畏缩,长孙无忌的老成持重,李恪的平静疏离,李承乾的从容不迫。
没有预想中的御史弹劾,没有苦主的当庭叫屈,没有兄弟阋墙的征兆,甚至没有一句关于“西市治安”的额外奏陈。
这反常的平静,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他心思幽微。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这般风平浪静。赌坊查封是事实,利益受损是事实,各方角力也必然是事实。
然而,所有相关的力量,似乎在一夜之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或妥协,将这场风波牢牢按在了水面之下,不让其溅起一丝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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