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慷慨地泼洒进来,将紫檀木棋枰上那副未完的残局照得黑白分明,每一粒棋子都泛着冷硬的光泽,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窥探的眼睛。
光线中,浮尘的舞动似乎也因这沉重的寂静而变得迟缓,缓缓沉降,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也落在李承乾笔直跪伏的背影上。
都说君心难测,亲爹也不例外。上一秒还春风和煦,下一秒就暴雨雷霆。
李承乾眼睑低垂,目光只盯着铺在地上的衣摆,心中暗自思忖,惠褒常说对阿爷要掏心以待,在阿爷跟前只管赤诚,不必思量后果。
实话我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若是再说多了,我就不是诚实而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惠褒,我信你的,就向阿爷坦诚一次,看看阿爷会怎样对我,是假意吼骂过后便风平浪静,还是抓住把柄之后便大发淫威。
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仿佛暴雨将至前铅灰色的天空,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近前说话。”李世民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冷硬,却少了方才那股欲要喷发的雷霆之怒,多了几分压抑后的沉闷。
“是。”李承乾紧绷的心弦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缓缓地起身,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重新垂首站定。
姿态恭谨,却暗生欢喜,才跪下阿爷就心疼了,看来还是惠褒说的对,阿爷到什么时候都是亲爹。
“李高明”李世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审视与告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你以为你布的局天衣无缝,没人看得出来,是吗?”
“我没有。”李承乾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话音未落,就听“呯”地一声响动,李世民猛地一拍案几。
“你以为你舅父是傻子吗?”李世民咬牙切齿地说道:“若不是看出来李恪是为了顺利就藩才封的赌坊,他去京兆府做什么?你以为都是你们兄弟设的计,是你们在摆布别人,却不知道人家只是将计就计,哄你们玩罢了。”
李承乾的头低得更深了一些,装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
“我告诉你,少在你舅父身上打主意。”李世民真的动了气,脸色都有些泛青,“雏雀安敢与苍隼较智,你那点算计,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瞧的。”
“嘿嘿”李承乾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果然惠褒说的对,爹真是亲的,原来他不是斥责自己做错了事,而是担心自己会输。
看来阿爷跟舅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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