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却绝不可能做半分对李承乾不利的事。
他常在东宫走动,定是看出了什么苗头,不然绝不会乱说。
另一边,李承乾踏着夜雾回到东宫时,袍角的湿意已凝成细霜。
刚推开书房门,便见案上烛火亮得比他离开时更盛,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垂首侍立在案边,玄色内侍服衬得身形格外单薄,细看此人竟是称心。
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迅速沉了下去,像被烛火映暗的深潭。
称心听见动静,忙转身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与局促,连指尖都微微发颤:“殿下,称心已蒙陛下恩赦,特来侍奉殿下。”
李承乾没应声,只缓步走到案前。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看不出半分情绪,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没有。
沉默片刻,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身上可有伤?”
称心愣了愣,随即连忙摇头,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回殿下,我在狱中并未受刑,身上无碍,劳殿下挂心了。”
他说着,偷偷抬眼望了李承乾一眼,可对上对方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刚燃起的欣喜又瞬间凉了半截,像被夜风吹灭的火星。
李承乾听罢,只是微微颔首,再没多余的话。
他甚至没抬头看称心一眼,声音平静得近乎疏离:“既然无碍,便退下吧。”
称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他张了张嘴,似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李承乾那副淡漠的神情堵了回去。
他躬身行了一礼,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缓缓退了出去,直到书房门重新合上,都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花噼啪作响。
李承乾走到内室床榻边坐下,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在甘露殿强撑的坦荡与坚定,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忍不住想起前世:那时自己胡作非为,父皇对他百般宽容;可如今他痛改前非,换来的却是这般深重的猜忌。
恰在此时,秦胜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李承乾面前,躬身道:“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嗯。”李承乾也的确困倦了,起身时动作都带着几分迟滞。
烛火晃了晃,将他眼底的疲色照得愈发清晰,连眉宇间的纹路都似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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