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转向刘光天,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歉意:
“刘师傅,你别见怪,老周他也是急的……”
“眼看着地里的苗子等着追肥,全公社上下多少张嘴巴等着秋收的粮食下锅……唉——”
王福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忧愁和无力感。
刘光天默默地听着,心里同样沉甸甸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当下形势的严峻?
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司机,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他身在这个环境里,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些,心里真是不是滋味,那碗糊糊仿佛堵在了胸口,愈发难以下咽。
但他也清楚,像周会计打听的这些事情,他是真的不知情,更不能胡乱置喙。
这时,王福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诉说着愁苦:
“唉,都是去年……吹牛吹大了,上报说要交多少多少粮食……结果今年这日子,难熬啊!”
“公社食堂的口粮标准是减了又减,娃娃们饿得直哭,看着都揪心……”
“你说今年这季庄稼,要是再没个好收成,我……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更没脸见公社的父老乡亲了……”
听了王福山这近乎掏心窝子的话,刘光天心里更是沉重。
他何尝不清楚?
实际的情况是,现在很多报纸上还在连篇累牍地报道大丰收、形势一片大好,但乡下真实的情况,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而且他隐约听说,很多公社往上报的粮食产量数字都高得吓人,但实际地里根本打不出那么多粮食。
王福山刚才那欲言又止的话,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本来收成就不好,上报的数字又虚高,征购任务压下来,基层的日子自然是苦得不能再苦。
整个食堂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大锤开口了:
“王主任,您也别太愁了。”
“现在有了刘师傅送来的这农药,咱们先把地里的虫害治住,那庄稼总能多收一点……”
“嗯,多收一点,算一点吧。”
“总比眼睁睁看着被虫子啃光了强。”
王福山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大锤这话在理。”
他似乎被这话唤起了一丝希望,又看向刘光天:
“是啊,刘师傅,这事儿多亏了你,多亏了支农办公室!”
“对了,刘师傅,你们城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也紧巴吗?”
刘光天放下已经见底的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实话实说:
“城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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