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义最后那段话:“给百姓希望……是每一代皇帝都要持续不断去做的。”
这话听起来光明正大,充满理想。
但现实是,如今的皇室,不就是天底下最强壮、最根深蒂固的那个“世家”吗?
给予希望,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赋予力量,而这力量,终有一日或许会……
然而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赵子义说的是对的。
为君者,若只知索取、垄断、压制,而无视生民之苦、断绝上升之阶。
那与即将被扫入历史尘埃的旧门阀有何区别?
大唐要的不是另一个轮回,而是真正的新天。
两种念头在他胸中激烈冲撞,让他心绪难平。
当夜,李二信步来到立政殿。
殿内灯火温馨,长孙皇后倚在榻上,气色比前些日好了许多。
摇篮里,小兕子睡得正酣,小拳头虚握着,脸颊已经开始泛着健康的红晕。
看着妻女安宁的模样,李二心中烦扰稍减。
他挥退宫人,坐在榻边,将今日李承乾转述之言,连同自己那份深藏的警惕与迷茫,低声向长孙皇后倾诉了一遍。
长孙皇后静静听完,并未急于宽慰,而是问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二郎,你觉得,九儿他会……造反吗?”
造反?
李二一愣,随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那小子惫懒地瘫在椅子上说“造反耽误睡觉”;
梗着脖子跟自己顶嘴;
被军棍威胁时转身就跑的死样子;
还有他看向长乐、看向城阳、兕子时,眼中那份纯粹的喜爱与温暖……
他缓缓摇头,语气肯定:“他不会造朕的反。”
至少现在,绝不会。
那小子对“皇帝”这个位置的兴趣,恐怕还不如一盘红烧蹄髈。
“但是,”
李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若世家真把他惹急了,触了他的逆鳞,他绝对敢、也绝对有能力把世家连根屠了!
观音婢,你说,到那时,朕是该帮他一起屠,还是……调转刀锋镇压他?”
长孙皇后握了握他的手,又问:“那陛下觉得,他做这些,究竟是为陛下好,为大唐好,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问题让李二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那混账小子虽然时常气得他肝疼,但桩桩件件,细究下来,确实是在补大唐的短板,强李二的根基。
说他有害己之心,李二第一个不信。
“他对朕好,朕知道。”
李二沉声道,“但他也确实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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