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落幕、风波平息之后，陆时衍褪去了原告律师的对立身份，卸下了步步博弈的防备，剩下的，全是明目张胆、细水长流的偏爱。
“还没走？”他走到办公桌前，语气低沉温和，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砚抬眸，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浅浅弯了弯唇：“收尾工作没做完，想着今晚处理干净，明天能彻底放空几天。”
陆时衍将保温食盒放在桌面，顺势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看得认真又细致。
“眼底有红血丝，最近熬夜太多了。”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苏砚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蹭了蹭眼角，轻笑道：“原来陆大律师，除了擅长打官司、拆逻辑、破证据，还兼职看人脸色？”
相处越久，她越放松。
曾经针锋相对、句句带刺的对峙，如今早已变成松弛自在的调侃。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难得的鲜活笑意，心头微暖，薄唇轻扬：“看人是基本功。尤其是看你，我最擅长。”
一句话，温柔又笃定，不油腻，不刻意，偏偏精准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苏砚心跳轻轻漏了半拍，别开视线，假装整理桌面文件，掩饰心底悄然泛滥的悸动。
这场始于法庭对峙、陷于并肩博弈、忠于彼此人品的感情，走得太不容易。
从千亿专利案的生死交锋，到暗网线索的步步深挖，从导师迷局的层层陷阱，到资本黑幕的绝境破局。
他们曾是站在对立面的对手，是互相试探的陌生人，是各有防备的盟友。
一路踩着风浪走来，拆穿阴谋，拨开迷雾，扛过危机，见过彼此最狼狈、最坚韧、最真实的模样。
世间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一见钟情的惊艳，而是历经风雨，依然选择彼此。
陆时衍没有继续逗她，打开桌上的保温食盒。
温热的奶香混着清甜的谷物香气散开，是一碗熬得软糯养胃的小米南瓜粥，搭配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火候刚好，温度刚好。
“刚在家熬的，猜你晚上又没好好吃饭。”
苏砚看着温热的粥碗，心底某一处坚硬的角落，悄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些年活得太拼、太急、太硬。
所有人都只看她的成就，看她的战绩，看她如何逆风翻盘、登顶巅峰。
合作伙伴敬她，下属畏她，对手怕她，路人羡她。
从来没有人会记得，她也会累，会疲惫，会难过，会有撑不住的瞬间。
唯独陆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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