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奏章,似乎刚才那场涉及国本的长谈只是寻常议事。
李承干行礼退出暖阁。
暖阁内,李世民并未立刻传召大臣。
他将那份奏疏又细细看了一遍,手指在某些字句上轻轻摩挲。
「度田定税————丰歉调节————限田加征————」
他低声念著这几个词,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这份奏疏的价值,不在于它提出了多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事实上,里面很多建议都标注了「长远」「试点」「待议」。
它的价值在于,它清晰地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问题,剖析成了可理解、可讨论、可分步实施的若干环节。
它将「税制」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可以操作、可以调整、可以针对具体弊端进行改良的「器物」。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智慧。
李世民放下奏疏,望向窗外。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彻夜商议均田制与租庸调细则时的场景。
那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一切制度都在摸索中建立。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
天下承平,人口滋长,当初看来合理的制度,如今已显露出越来越多的滞涩。
是该有所调整了。
但调整的度在哪里?
动的边界在哪里?
会引发多大的反弹?
这些,他需要听听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臣们的意见。
「传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
李世民对侍立一旁的内侍道。
「即刻来见。」
内侍领命,悄步退出。
约莫两刻钟后,暖阁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三人依次入内,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的声音比平日略低,带著伤后的虚弱,但依旧清晰。
「赐座。」
内侍搬来锦凳,三人谢恩后坐下,姿态恭谨。
暖阁内一时安静。
三人都在悄悄观察皇帝的气色。
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脸色虽然仍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只是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丝他们熟悉的、思考重大决策时才有的深沉。
陛下召他们三人同时前来,定有要事。
「朕今日召诸卿来,是有一事相商。」
李世民没有绕弯子,直接拿起榻边那份奏疏,递给离他最近的长孙无忌。
「这是太子与文政房近日商议后,呈上的一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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