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靠在灶台边,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脑勺靠着冰凉的柜门。他看着面前那半锅汤,冰蓝色的玄光已经消散了,只剩普通浓汤该有的乳白色泽。可他知道不一样了。这锅汤煮了一条鱼,那条鱼等了整整三百年。三百年的冰层,在今天早上化成了一锅汤。
外面天亮了。城南永辉路的早餐摊前排起了比平时更长的队。没有人知道凌晨四点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废弃冷库里有人用后背上三道裂缝换来了一锅汤,没有人知道永辉路三街之外有一个叫酸菜汤的玄厨正独自往泵站跑,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巴刀鱼想着这些,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太困了,困得连庆祝的力气都没有。花了这么大功夫,明天这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灶台上,留给酸菜汤的那碗鱼骨汤还冒着热气,在晨光里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