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出城区的时候,天黑得像锅底。
买家峻坐在后座,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裹着郊区泥土的腥味灌进来,吹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司机老钟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这个钟师傅是常军仁从市委车队里挑的人,跟着买家峻跑了三个月的调研,从不多话,但今晚他的手一直在方向盘上搓来搓去。
买家峻看出来了。这种搓法不是冷,是紧张。
他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信号只剩一格,在屏幕上抖了一下就没了。从沪杭新城到老渡口,这条路他跑过不下十趟,头一回发现手机信号会断得这么干净。
“老钟,你老婆的手术费凑齐了没?”买家峻忽然开口。
钟师傅愣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打滑:“您还记着这个事?凑是凑齐了,您上个月让常秘书长转的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