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如果你拿到了坐标，我们要怎么传出去？”陈明月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现在频率可能暴露了，发报太危险。”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
“用茶。”
“茶？”
“嗯。”林默涵说，“我准备了一套茶道密码。不同的茶叶代表不同的数字，冲泡的时间代表加减，茶杯的摆放方向代表方位……只要王参谋在茶席上说出坐标，我就能当场记下来，然后用茶道手势传递给苏姐。”
陈明月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她虽然知道林默涵一直在研究这个，但没想到已经成熟到可以实际使用了。
“可靠吗？”
“试过三次，没有出错。”林默涵说，“但需要两个人配合。我负责记和发，你负责接和传。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
陈明月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原来你早就打算带我去了。”
“嗯。”林默涵也笑了，虽然陈明月看不见，“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远处港口的方向传来轮船的汽笛，悠长而孤独。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墙上，照亮了墙上挂着一幅字。
那是林默涵自己写的，王昌龄的《从军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最后一句的“还”字，墨迹有些晕开，像是写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滴在了纸上。
陈明月在黑暗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默涵的手。他的手很凉，手心有薄薄的茧。她没有说话，只是这么握着。
林默涵也没有抽开。他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那套茶道密码：龙井代表1，普洱代表2，铁观音代表3……冲泡十秒是加，二十秒是减……茶杯朝东是经度，朝西是纬度……
还有女儿的照片。晓棠，等爸爸做完这件事，就回家。一定回家。
月光渐渐暗下去，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而这一天，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但此刻，他们只是握着手，在黑暗里，等待着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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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