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孤零零地挂在廊柱上。
“备用据点还能用吗?”林默涵问。
苏曼卿没有回答。她靠着骑楼的廊柱,望着对面那排黑漆漆的店铺。天边渐渐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鱼肚白,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无所遁形——她今年才二十八岁,但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头发。六年前她刚来台湾的时候,海关的人问她多大了,她说二十二,对方说看着像十八。现在没人会说她像十八了。
备用据点在城西的旧仓库区,是青松两个月前布下的,里面存着够维持两周的物资和一部备用发报机。但她现在必须做一个决定——是直接带林默涵去备用据点,还是先绕道去台中方向探一探沿途的哨卡。江一苇叛变的消息还没有在特务系统里传开,魏正宏暂时不会知道备用据点的位置。但“暂时”这两个字在敌后就像一根头发丝吊着的铡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默涵,”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谁,“你那个定时装置,蜡烛烧完绳子需要多长时间?”
“三十分钟。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围裙解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两眼,然后团成一团塞进了骑楼底下的垃圾桶里。那条围裙跟了她六年,上面绣的青花已经磨得看不出颜色,但此刻她把它丢掉的样子就像丢掉一张过期的车票——没有不舍,只是时候到了。
“江一苇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三部电台里最好的一部。备用据点还有一部备用的,但功率不大,顶多发五分钟。你要发的电报长不长?”
林默涵想了想,说了一个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