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但这一次，也跟王宇体会到了一样的绝望心情。
“我没事。”王宇眼睛看着前方空旷的场地，“其实一开始我选这个专业的时候，心里多少就有些准备了。”
当初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他心理还不成熟。
可真正学了，那也就学了，在高中时期养成的专注，成为了习惯。
说实话，这个专业很难，也真的很累。
但学的越多，王宇也对这一行越感兴趣。
“我跟你说过，曾经我有个非常好的朋友，她叫小玲。”
小玲的事，在王家几乎成为禁忌，家里人从不会在他面前提起。
王宇跟薛萌萌，也只是因为当初王佳伟的出现，才跟她讲过缘由。
今天王宇突然又提起了这个名字，薛萌萌立马认真的听着。
“小玲去世前，因为我在他家里动手打了她爸，邻居报了警，她才被重新送去医院。”
王宇回忆着那时候的事，窒息感已经没有那么强烈，时间，真的能磨灭很多东西，包括情感。
“我当时想杀了他们，觉得他们不配当父母，虐待小玲，我希望他们都能被抓起来。”
“可后来，警方那边说，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小玲被虐待，她的死因是因为伤口感染导致器官衰竭。”
王宇低下头，抓着薛萌萌的手：“我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有些表面的东西，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那么明显的伤痕，那么痛苦的经历，在法律和坚定面前，却变得那么单薄。”
王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梳理一段被封存已久的线团：“直到我自己学了法医，亲手做过几次虐待致死的动物模型，看过无数案例文献，我才明白。”
他转过头，看着薛萌萌，眼神里有一种薛萌萌很少见到的，近乎冰冷的清澈。
“证据会消失，伤痕会愈合或腐败，证言会模糊。一个法医能‘看见’的，永远只是死亡瞬间或死后留下的，有限的物理痕迹。”
“而生活施加的长期痛苦，那些冷暴力、精神压迫、一次又一次微不足道的忽视累积成的毁灭...它们很难在标准的尸表检验和解剖流程里，留下符合教科书定义的证据。”
“还有，对无关者和非刑事案件的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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